张广智
近日,央视正在热播电视连续剧《永远的战友》,周恩来、邓颖超贤伉俪的真挚情感,那难以忘怀的革命岁月,感动和吸引了万户千家,该片的总顾问即是当年《周恩来传》的主编金冲及先生。
金冲及先生是我们的业师。回望历史,1961年时值我在复旦历史系念大三,金先生是我们基础课《中国近代史》的任课老师,自此师生结缘。今年,是我们59级进校60周年,又恰逢新中国成立七十华诞之际,我们想召开纪念座谈会,邀请当年任课的老师参加。上个月,我正好去北京开会,肩负全班同学的重托,向冲及师禀告此事,竭诚希望老师落墨留下箴言,我话音刚落,先生即愉快地答应了。
冲及师于1965年奉调北京工作,直至2004年,从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常务副主任岗位上退了下来。冯天瑜先生在为冲及师手绘素描肖像时说:“他长期居于领导岗位却绝无官气,与友人重逢,稍作寒暄,立即兴味盎然地讨论学术前沿问题,虚怀若谷,倾听别人意见、汲纳新知,并坦诚抒发己见——这是我在与冲及先生交往中对他的印象。”诚哉斯言!
几年前,我携弟子七人去拜访冲及师。那是一个冬天,正逢首都初雪,把个京华大地披上了银装,北京友人说,这初雪之猛连我们也少见。我们一行按约到了毛家湾冲及师办公室,踏着积雪,走过园子,一眼就见先生满脸笑容在门口等候我们了。冲及师向我们细致地讲述了这座楼的往事与故人,让我想起了当年他上课的儒雅样子。
冲及师从一线岗位退下后,留有余暇,经常在电话里与我神聊,聊得最多的是读书,他的“读书之道”深深地影响了我,比如他很提倡的“跨界读书”。先生空下来,大多读世界史方面的书,而我闲时,又喜中国古代经典、古典诗词、近代逸事等。这种“跨界”交流,他是乐不可支的。有一次他兴奋地告诉我,说花足了时间,读完了希罗多德的传世之作《历史》,这下,撞在我的专业上了,记得那次通话一个多小时,从希罗多德说到司马迁,十分尽兴。最近,他来电说要读读兰克的《拉丁与日耳曼民族史》,我十分期待先生的解读。
冲及师在任职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的20多年里,曾主编新中国开创者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四位伟人的传记,业绩昭昭,将名垂史册。在“公余”和退休后,笔耕不辍,著作甚丰,光近年出版的就有《金冲及文丛系列》,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二十世纪中国史纲》。而且先生不用电脑,坚持伏案“爬格子”,一写就是三年,得120万字,四卷本。可以说,研究中国现代史,这是一部难以绕开的范本。
最近,收到了金先生给我们班同学的信,洋洋洒洒2000多字,写满三页纸。信中有他对往事的追忆,有他浓浓的“复旦情结”,也有他对史学事业的热爱与执着,还有他对我们的特殊感情和寄望,他以孔子《论语·为政篇》中的话赠我们:“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宛转悠扬的《永远的战友》片尾曲,在五月的春夜回响。明年是金冲及先生九秩大寿,我们祝愿永远的老师益寿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