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8日 星期三
“甩锅侠” 特朗普能连任吗?
第63版:环球 2020-05-25

“甩锅侠” 特朗普能连任吗?

王仲昀

上图:疫情之下的纽约街头人烟稀少。

上图:5 月18 日,在美国纽约皇后区的一家超市,一名身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控制顾客人数。

下图:两位前总统齐讽特朗普政府无作为。

美国国内这场关于疫情的“应对之争”,已日益演化成争夺选票的“党派之争”。如何应对疫情,本应是科学问题。现在看来,这一问题已经被政治因素牢牢裹挟。

记者|王仲昀

“美国人每天都在丧失生命,我们每天都能看到更多病例,为什么检测对你来说却是一场全球竞赛?” 美国当地时间5月11 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华裔女记者蒋维佳在白宫记者会上,对美国总统特朗普问道。

特朗普则回答说:“世界各地都有人在丧失生命,也许你应该问中国这个问题,不要问我,去问中国,好吗?” 随后蒋维佳继续追问,也许是因问题“切中要害”,特朗普恼羞成怒,随后愤然离开现场,草草结束了记者会。

把疫情归咎于中国,同时对关键性问题避之不谈,这已成为过去几周里特朗普应对美国新冠疫情的政治缩影。特朗普和他的团队,应对疫情这类重大社会事件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无时无刻不打着自己的政治“算盘”。

今年是美国总统大选之年。在人们讨论特朗普“疯狂甩锅” 中国等行为的同时,应当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切,都是特朗普连任之路上必不可少的套路。

特朗普“甩锅” 的对象都有谁?

“甩锅” 与指责中国,特朗普已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除了早期将新冠病毒称为“中国病毒” 以污名化中国,包括国务卿蓬佩奥在内的多名美国政客,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不断声称新冠疫情“源头在中国武汉”,指责“中方没有及时分享信息”。作为反华先锋的右翼媒体,福克斯新闻则在4 月15 日的节目中荒谬地宣称:“病毒源自武汉实验室,是中国为了与美国竞争导致的。”

从反华媒体到白宫政客,再到特朗普本人,近来除了污蔑中国,还将攻击性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试图在中国相关的议题中呈现事实的美国新闻机构。当地时间5 月1 日,特朗普曾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和全国广播公司(NBC)两家媒体“开火”。他将这两家媒体视为“中国傀儡”、“人民公敌”,原因无非是他们在报道中国抗疫措施时进行了相对客观的评价。

当地时间5月13日,《纽约时报》社论版主编盖尔·科林丝发表文章称,特朗普已患上“中国痴迷症”。的确,疫情面前,特朗普对于攻击、污蔑中国这件事的态度,已近乎“痴迷”。

“ 我们禁止了中国人入境美国……我是唯一想要这样做的人。”“而且我发布了对中国的旅行禁令。想想吧。”“我发布中国旅行禁令的时候,很多人都批评我操之过急。”“很早的时候,我就对中国关闭了我们的国门。” 浏览特朗普的社交媒体,会发现仅是针对中国的旅行禁令,就如这般反复出现。

当然,中国并不是特朗普“甩锅”的唯一对象。连任之路上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拜登,成为他最近“声讨” 的另一目标。5 月以来,特朗普团队开始将拜登公开称作“北京拜登”(Beijing Biden)。特朗普背后的助选团体,更接连发出三则针对拜登对华政策历史的攻击性广告。这些广告已在佛罗里达州、威斯康星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等竞选“关键州” 的电视上播放。其中,一条广告称“拜登不会直面应对中国;他从未这样做过,也永远不会这样做”。

不满足与拜登的论战,特朗普还将目光投向了前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当地时间5 月16 日,CNN报道称,“受困于新冠肺炎的特朗普,重回熟悉的套路:攻击奥巴马”。CNN 在文章中提到,特朗普给奥巴马定下“罪名”,叫作“奥巴马门”(Obamagate)。至于“奥巴马门”具体指什么,特朗普始终没有予以明确解释。美国多家媒体认为,特朗普的说法似乎符合一种在极右翼团体中流传的“阴谋论”,即以奥巴马为首的前任政府和隐藏在现任政府中的“深层势力”,试图以“通俄” 调查损害特朗普的总统地位。

对此,CNN 认为,特朗普此时把奥巴马,而非11 月挑战他自己的民主党候选人拜登放在(攻击)“中心位置”,突显出特朗普逐步加深的不安。

除了污蔑中国政府“抗疫不力”、与民主党人持续论战,特朗普如今还将矛头引向了美国各州政府。3 月初新冠疫情在美国暴发,起初特朗普政府主要采取总统集中“发号施令” 的形式来抗击疫情。但随着疫情在美国愈演愈烈,特朗普也“松口”了。4 月中旬,特朗普公布分阶段“复工指南”,同时宣称决定权在各州政府手中,即各州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决定复工复产的时间。但是,每个州情况各不相同,应对疫情的水准也参差不齐。因此,这一决策在央视时事评论员张彬看来,可能为特朗普未来推卸责任埋下了伏笔。

一切为了连任

纵使特朗普“甩锅” 中国的行径已被美国媒体视作“痴迷”,但他依旧我行我素。这位现任美国总统,并非“不按套路出牌”,反而在坚定地执行团队为他设计好的连任套路。

不得不承认,这些“甩锅” 和被迫重启经济的套路,确实对特朗普的连任起到了效果。CNN 近日在报道中指出,“特朗普在取悦那些失去工作的美国人,而不是那些失去生命的人。” 无独有偶,污蔑中国的行为也正在“讨好” 那部分因疫情而对中国心生不满的美国人。

“如果没有新冠疫情,特朗普政府现在对华态度可能不会如此极端。”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宋国友接受《新民周刊》记者采访时说道。很显然,鉴于这场疫情对于美国的影响,今年美国大选的形势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新冠疫情对于世界各国的经济的冲击肉眼可见,美国未能幸免。美国劳工部数据显示,4 月美国失业人数达到创纪录的2050 万,失业率从4.4%攀升至14.7%。而根据美国4 月底发布的经济数据,美国一季度GDP 下滑了4.8%,创下2008 年以来最大跌幅。

经济形势好坏,已经成为特朗普能否连任的“晴雨表”。要知道,就在今年年初,美国失业率几乎是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民众收入在增长,特朗普最看重的股市频频创下新高。彼时,美国经济形势良好,特朗普的竞选前景光明一片。然而,如今这一切对于特朗普可谓“急转直下”。外界对于特朗普“抗疫不力”的指责,更成为其连任道路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面对现实危机与选举压力,特朗普选择了当前这条道路:一边“甩锅”,一边提前重启经济。他开始试图将自己塑造成所谓“战时总统”,带领美国人民与看不见的敌人——病毒进行“殊死作战”。

同时,特朗普选择提前重启经济的意图也非常明显。如果美国的疫情能就此控制住,不再出现更大规模的感染和死亡,那么他现在急着推动复工的举措,就会在秋天到来时转化为“及时带领美国走出困境”。届时,这也将成为他在总统大选中最厚重的砝码。如同自2016年通过争取在全球化中“失落的美国工人” 那般,特朗普希望再次依赖经济与就业牌,赢得最终大选。

目前来看,特朗普这一招“经济牌” 有所奏效。美国人并没有把经济困难完全归咎于特朗普,他们认为这更多是疫情造成的,而不是特朗普的错。选民们似乎也没有完全丧失对特朗普经济政策的信心,民调显示,他们认为特朗普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比拜登强一些。

经历过起伏后,特朗普的支持率目前维持在45% 左右,这说明他的基本盘还在。回顾4 年前的美国大选,如今的情况和当时较为相似:特朗普在前期民调并不占优的情况下,选择巩固自己的基本盘。当地时间5 月13 日,CNN 公布的民调显示,尽管拜登在全美范围内以51%比46% 的支持率领先特朗普,但在15 个关键州中特朗普反而以52% 的支持率占据明显优势。

当疫情遇上选情:

科学问题的“政治化”

一场围绕疫情的论战,已然在美国两党的领导人之间拉开帷幕。

特朗普作为总统,每天通过疫情发布会宣传自己的主张,影响选民。而不能出门的拜登,只好困在自家的地下室里,通过博客、网络采访、虚拟市政厅会议等方式发表看法,因而也被戏称为“地下室候选人”。面对特朗普言语上的多番攻击,拜登终于“坐不住了”。

“特朗普总统在利用美国人因疫情对中国产生的恶意来为自己竞选连任加注,强调他会比任何人对北京更加强硬,但这只是说硬话,却没有行动支撑。” 当地时间5 月12 日晚,拜登的助理接受路透社采访时透露出上述信息。这似乎暗示,拜登也正在将“硬对中国” 视为博取选票的捷径。

看到特朗普团队通过竞选广告攻击自己曾经的对华态度,拜登不甘落后。近日,拜登团队发布的一则广告说道,“特朗普对中国人十分顺从,他把他们的话当了回事”。这则广告还提到,特朗普曾在1 月24 日发推文写道:“中国为控制冠状病毒,正付出很大努力。美国非常感谢他们的努力和透明度。这将会得到解决的。代表美国人民,我希望向中方表示感谢。”

在恶意抹黑中国这一点上,水火不容的美国两党领袖倒是达成了“一致”。如今在对待中国的态度上,拜登选择效仿特朗普。对此,《华盛顿邮报》于5 月15 日的报道称,今年美国大选竟然会集中于这样一个话题:面对中国,究竟谁是更大的“马屁精”?这恰好说明了在政客眼中,汹涌而易煽动的民意始终是其政治生涯最无法忽视的“基本盘”。结合美国过去几年的对华态度,围绕中国问题制造矛盾,无疑是如今美国政客争取基本盘的必经之路。

在拜登以外,近日还有一位重量级民主党 “选手” 加入了这场论战,他便是美国前任总统——奥巴马。前任总统与现任总统在舆论场展开多番“交锋” 的场面,并不多见。

当地时间5 月16 日,奥巴马在传统黑人大学(HBCUs)的虚拟毕业典礼上发表了演讲。他表示,“这场疫情终于完全地撕下了帘子,(美政府)许多负责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他们甚至不会去假装自己在负责”。在此之前,奥巴马已在一场电话会议中不留情面地批评了当前白宫的抗疫举措,直言这是“一场绝对混乱的灾难”。

值得注意的是,在16 日这场演讲开头,奥巴马便提到了下半年的美国大选。他表示这场“大选” 相当重要,“因为我们要对抗的不仅是特定的个人或政党,还要对抗长久以来充斥的自私自利、部落政治、全面分裂和视他人为敌的趋势” 。美媒认为,这是他打算在即将举行的“大选” 中扮演积极角色的最新信号。

而在宋国友看来,此次奥巴马愿意“蹚浑水”,实际上还是一种助选行为。“奥巴马这么做,最主要还是借‘抗疫不力’的名义打击特朗普,从而帮助自己所在民主党获得更多选票。” 宋国友告诉《新民周刊》。

由此,美国国内这场关于疫情的“应对之争”,已日益演化成争夺选票的“党派之争”。如何应对疫情,本应是科学问题。现在看来,这一问题已经被“自由”“民主”与“选票” 等政治因素牢牢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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