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一勺春

戚思翠

家住顶楼，拥有楼台。每逢外面春色烂漫一大盘，我家楼台分得一小勺，甚是自足。

说到楼台，满是开心。这楼台，夏可乘凉，冬可取暖，可牵绳晾衣，可凭栏赏景，可侧耳听鸟，可秉壶品茗，可开卷阅读，可设局对弈，可斟酒赏月，最可人意的是能养花弄菜，把个楼台演绎得风情万种。

吾家先生好性情，有定力，总是不厌其烦地打理着楼台，装泥土，植树苗，养盆花，播种子，锄草兮垩肥，浇水兮灭虫，修剪兮整枝，把一年四季的美景都汇聚于一勺，轮番展示，轮番享用。

在这四季里，春天最丰盈。当凛冽寒风一阵阵掠过楼台，渐渐送来浸香入骨的芬芳时，推门看去，楼台西北角两株腊梅正把小小黄黄的花骨朵儿悄然打开。那散发的香气直欲把冬天帷幕挑破。腊梅越开越足，香味越散越酽。终于，冬天的帷幕被挑得支离破碎，慌乱收起，春天笑吟吟、袅娜娜地走来了。风不再那样尖厉，日头越发地和煦，楼台上的绿植们，欣欣然，昂起头，挺起胸，优哉游哉，更加葱茏滴翠了。

你看，大年除夕栽下的葱根，仅十多天工夫长出五六寸高！很佩服这北方大葱，价廉物美，高大挺拔，英俊磊落。有人认为这北方葱根栽在南方的土地上，还是“空中菜园”里，不会成活，可连年事实证明：它不但成活，且长势喜人。我暗地谓之：迎春葱。你看，靠门边的两盆艾，仿佛于一夜之间悄然探出无数个嫩绿的“头花”。艾草号称“百草之王”。孟子曾云：“七年之病，当求三年之艾。”故民间谚语：“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来”。未立春时，艾草就早早报春来，我不得不称之：迎春艾。

当立春过后，风儿和煦，清晨醒来时，便自楼台传来鸟们的“春讯”。它们亦似久别重逢，一会叽叽喳喳、低吟浅唱，一会慷慨激昂、放声高歌。它们在歌唱什么呢？歌唱冬天很快过去，春天正在走来。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小小楼台一勺春，却浓缩了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