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录

朱莎莎

五岁男孩称新冠肺炎病毒为“病毒”，简单、好记。回家不想洗手，我说，必须要洗，因为有病毒；在家待久了想出去玩，我说，不能玩，因为有病毒；口罩戴久了想摘掉，我说，不能摘。“因为有病毒”，还未等我说完，他抢先一步。

病毒是什么，可怕吗？他眨巴着眼睛一脸迷惑。

我搜罗关于冠状病毒的绘本，讲给他听。病毒长得很像皇冠，寄生在野生动物身上。人和野生动物接触，病毒就从动物身上转移到了人。

什么样的动物呢？他问。

比如，蝙蝠，穿山甲。我答。家中正好有一本博物大百科，我翻到印有穿山甲的那页，给他看穿山甲的样子。

“好可爱啊，”他叫，蜷起来像只球。“人们为什么要吃它呢？好吃？”他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人们把穿山甲的鳞片用来煲汤，以为有多少营养，实质上只不过是由角蛋白构成的，“就像啃自己的手指甲。”我打个比方。

他看看自己长长的手指甲，嫌弃地说：“呦，好脏。”

他也懂了一些知识，比如什么叫“野生”。小区里有一些流浪猫狗，他视它们都为“野”的。吃鸡翅剩下骨头，面条吃不了，就说，“我们留下来给那些狗狗猫猫吃吧”，他把它扔在一个铁盆里，等野猫野狗过来。

一个阳光温煦的正午，果真有只野猫寻味来到我们的花园，他兴奋地端着铁盆过来，放在水泥地上。偷偷地躲到飘窗，看猫儿吃他剩下的面条和鸡翅，样子可爱极了。

他渐渐对病毒有了一些形象上的概念，坐在桌前用橡皮泥做那个所谓的皇冠病毒。做着做着，突然嘟囔了一句：“都怪那些吃野生动物的人啊，否则怎么会传染病毒呢？他们是坏人吧？”

我不知怎么回答，不能随便就给人贴标签啊！

“其实坏人也不是坏人，我们只要把道理跟他讲明白了，他就不会再干坏事了。”他又说。

我听着新奇，逗他：“那为什么有时我给你讲道理，你却不听呢？”

“我是小孩，他是大人啊！”他急了，“大人是讲道理的。”

也对，我心想。

晚上开车途经徐家汇美罗城，他喊道：“妈妈，你看那大屏上写的，‘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他竟然认识这些字，我觉得不可思议。

“对，加油，加油！”他攥紧小拳头，双臂用力地晃动了两下。

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