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0日 星期二
洪羊洞(设色纸本) 永远的声音 做中国人 饼干桶漫行记 婚姻融合在汤里 一碗面落肚,肠子就活了
第14版:夜光杯 2025-11-05

饼干桶漫行记

李定宣

近日我从饼干桶取药时,在饼干桶前伫立凝视了许久,勾起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这个内装饼干的矩形桶是1966年托在北京二机部工作的同学到上海出差时带来的,为北京工农兵食品厂出品,四面红旗招展,镶嵌天安门前的华灯。这个刻有时代鲜明印记的饼干桶,伴随我工作和生活的轨迹,历经近60年。

大学时间我学的专业是核物理电子学,1964年毕业分配在位于漕河镇地区二机部所属的一个保密单位工作。1966年我还是一个单身青年,住在单位分配的单身宿舍,三餐吃在单位食堂。单位下午四点半下班,晚餐开得早,我们这些单身汉大多数是63届至65届的大学毕业生,晚上一般都回到工作室学习或进行白天待续的设计与试验。晚上九点以后回到宿舍,此时晚餐的进食已消耗殆尽,饼干桶里的食品便成为救命稻草,用饼干伴开水充饥。1968年,夫人从上海第二医学院六年制儿科专业毕业,响应号召,离开上海远赴贵州边远山区,我仍居住在单位的单身宿舍,这个饼干桶依然是我的生活伴侣。

1973年支援三线建设,我离开上海来到贵州都匀083基地,同时将夫人调入该单位的职工医院,女儿也随我们从上海外公外婆家来到都匀。搬迁时购置了一些家具和日用品,但我没有遗弃伴随多年的饼干桶,它随我们从繁华的上海来到了边远山区,成为我女儿的专用食品储物箱。上海带来的食品吃完了,只好买当地又黑又硬的饼干,但这种黑硬的饼干也不常有。小卖部的营业员很喜欢我女儿,经常抱她在柜台上跳舞,唱朝鲜电影《卖花姑娘》的歌曲,因此,小卖部只要饼干到货就会通知我们。这种饼干卖相难看,又黑又硬,但由于蔗糖含量高,女儿吃惯了也再不嫌弃。

1982年,因工作调动,这个饼干桶随我们去了合肥,成为女儿和儿子共同的零食储物箱。此时已改革开放,物资丰富,桶内装着各种点心和糖果供孩子们享受。

2024年,按照上海市关于上海支援内地建设退休回沪人员的相关政策,我们重新回到上海定居,饼干桶又从合肥辗转回到上海。两个孩子考入上海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已各自成家。饼干桶仍留在我身边,青春已逝,两鬓白霜,现已暮年,三餐尚饱,饼干桶从食品储存转为药品储存功能。虽然桶上有些铁锈,图案彩色变得暗淡,但对我而言,它仍是一件具有生命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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