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13日 星期五
信息 张火丁版《霸王别姬》引争议
第94版:艺术 2019-11-25

张火丁版《霸王别姬》引争议

何日君回来

张火丁以程派演绎《霸王别姬》,反响热烈,争议不断。

张火丁的力量在于“传统”与“现代”的巧妙平衡。

撰稿|何日君回来

张火丁版《霸王别姬》上海演出火爆,贬褒不一,其实无关对错,在于看待角度的区别。

如果以传统戏视角看待,角儿艺术,强调“技”,讲究中国传统审美,“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留白艺术,以少胜多”,讲究文化传统的性别配置,讲究人物身份感,那张之《霸王别姬》自然不足,编排,演员表现,唱词改编都会颇有微词。但是,如果考虑到这个表演艺术是“当下剧场艺术”,也即张火丁之虞姬乃是当下观众理解中的虞姬,就不得不认为,张火丁之《霸王别姬》是有其可取之处了。

张之《别姬》与梅之《别姬》的区别,类似于浙百《西厢》与上越《西厢》的区别,本质上是新编戏与传统戏的差异。

它是一个综合舞台艺术。张改了虞姬的服饰,冰蓝色袍子,衬以暗红色内衬,此改动讲究的不是“宁穿破不穿错”的行当改动,而是话剧思维的“服装用来表人物性情”。

张之虞姬,对霸王之爱,不是女人对男人之爱,而是“宝剑赠英雄”的知己之爱。中国的女性一直作为“男人的陪衬”而存在,在历史语境里,虞姬的确应该是随霸王东征西战,受劳碌风霜年复一年,但是,舞台上的虞姬为什么不能变动呢?为什么就一定是梅先生演出的那样呢?生活中越来越多的现代女性,不再认同“女性作为男性附庸了”,以张之思路,虞姬是“宝剑赠英雄,士为知己者死”,这不是更理想吗?更现代吗?

为了打造这个虞姬,张用了很多“大”动作,大幅度喝酒,行走,都是为了突出人物的“刚烈”和“侠气”。这个处理,既符合她想塑造的人物,又符合她本身的表演气质,跟同辈程派演员比,张的动作幅度本来就偏大,这是一种聪明的表现,扬长避短,把“人物”与“自我气质”做结合。

如果有综合艺术的思路,那么就能理解双剑上配红穗子,它不再讲究什么太极剑法,中庸之道,它讲究的是视觉效果,满场飘荡的灼热的“红色”,刺激观众的视觉,抬升观众的情感浓度。包括张火丁的整个表演,都直观和高浓度,当霸王说“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时候,张全身发抖被霸王搀扶的高强度情感表演都得了满堂彩。如果用传统的思路,大概会被批评不懂含蓄之美,但是作为综合剧场艺术,这个表演方式,是动人的,是一击即中的。这个表演方式于张火丁不是第一次,对比《白蛇传》之《断桥》各版本,张的情感高度是强于其他演员的,所以她的版本也成了年轻的观众们最喜欢的版本,因为它现代性的情感表现。

由此可见,张火丁的力量在于“传统”与“现代”的巧妙平衡。看传统戏的人可能看不上她,但是不会骂她“离经叛道”,因为她没有那么出格,但是新观众又会觉得自己看的是“传统戏曲”,又符合唱念做打,水袖圆场,但是又比“普通的中规中矩的京剧”好看。

因此,张之《霸王别姬》是有探索意义的。在我看来,传统的《霸王别姬》与张之《霸王别姬》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在这里,观照到戏曲的过去,也初步探索了戏曲的未来,它是必须走向综合性剧场艺术,而不可能继续停留在“梅尚程荀”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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