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5月14日 星期五
“无条件基本收入”真的可行?
第35版:广域/观察家 2021-02-08

“无条件基本收入”真的可行?

刘迪

作为一种对当代资本主义矛盾的解决方案,今后“无条件基本收入” 制度的讨论乃至实践,将可能更加引人瞩目。

刘 迪

面对疫情,现代福利社会的福祉制度无法做出灵活有效应对。

2008 年金融危机至今,全球修正资本主义运动方兴未艾。其背景之一,是全球化造成主要发达国家财富分配失衡加剧。疫情更加剧了分配失衡程度。

在修正资本主义运动中,“无条件基本收入”(Unconditional Basic income)思潮非常吸睛。目前,这个思潮已遍及主要发达经济体。在主要发达国家,均有无条件基本收入组织。这个运动最早创始人之一,是一名叫菲利普·范·帕里斯(Philippe Van Parijs)的哲学家。1986 年,他创立了Basic Income Earth Network。2008 年6 月,该组织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召开首次BI 世界大会,与会者300 余人。其中包括政治家、学者、宗教学家、环境保护活动家、贫困问题专家、女性问题专家、NGO 等。

关于“无条件基本收入” 定义,存在各种解释。其基本要素是“定期,无条件给付”。这个制度设计要求,不论任何人,不论其收入如何,均可定期从政府获取一定金额生活费用。该制度的目的,是保障所有人都可以过上稳定、有尊严的生活。

在日本,对无条件基本收入制度,自民党明确表示反对,但其他政党如日本共产党、立宪民主党、社会民主党等均对该制度的讨论态度积极。与此同时,在无条件基本收入制度讨论中,左右两派都对构建这样一个制度十分热心。当然与左派追求人的权利实现与尊严目标不同,右派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制度,来建立一个高效小政府。

竹中平藏是日本倡导无条件基本收入制度的代表,许多人认为他是右派政治思想的代表。自2020年起,他开始在日本媒体上反复宣传无条件基本收入思想,受到日本舆论追捧。竹中平藏是小泉纯一郎内阁经济财政政策担当大臣,是日本新自由主义经济倡导者。在安倍晋三内阁时,他被聘为“日本经济再生本部” 成员,参与政府政策制定。菅义伟上任后,立即会见竹中。鉴于竹中平藏的思想背景及从政经历,他在媒体反复倡导建立基本收入制度,引起日本民众广泛关注。

竹中设想,政府向每个日本国民每月无条件提供7 万日元,与此同时政府废除现行国民年金(养老金)及生活保护制度。此外竹中强调,对于高额所得者,其获得的7 万无条件给付收入,要以某种形式返还国库。

对于竹中的建议,左翼并不买账。左翼认为当下仅依靠每月7 万日元给付,无法在日本生活,其结果将让许多无劳动能力者也不得不投身劳动市场。如此,企业则可大幅度下调工资。左翼揭露说,企图废止社会保障制度才是竹中平藏倡导无条件给付制度的真实目的。

2020 年日本面临第一波疫情冲击时,安倍政府曾实施“特别定额给付金(新冠感染症紧急经济对策)”,对每一居民支付10 万日元。这种临时现金给付,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疫情灾害。但目前日本遭受疫情第三波冲击,大量饮食服务企业破产,自营业者、非正式雇用等劳动者收入减少或失业,但目前日本政府无意再次实施现金给付,这让遭受疫情严重冲击的群体失望。

这次疫情暴露了当代福利国家的弱点:面对疫情,现代福利社会的福祉制度无法做出灵活有效应对。这种失态让日本舆论反思当前福利国家制度问题,也提升了舆论及公众对无条件基本收入问题讨论的关心。自上次全球金融危机后,无条件基本收入制度就成为日本学术界关注焦点。

此次疫情给现代社会带来极大冲击,当代福利国家制度面临严重挑战。作为一种对当代资本主义矛盾的解决方案,今后“无条件基本收入” 制度的讨论乃至实践,将可能更加引人瞩目。

[发自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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