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06日 星期四
女王在位70年,见证英国当代史
第54版:伊丽莎白二世:1926—2022 2022-09-19

女王在位70年,见证英国当代史

金姬

上图:9月12日,苏格兰爱丁堡,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灵柩离开荷里路德宫抵达圣吉尔斯大教堂。

下图:伊丽莎白二世不同时期肖像。

下图:当地时间9月9日,澳大利亚悉尼,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影像被投影在悉尼歌剧院的风帆上。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左一)与丘吉尔。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右一)与撒切尔夫人。

卡梅伦、约翰·梅杰、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布莱尔、戈登·布朗。(从左至右)

卡梅伦、约翰·梅杰、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布莱尔、戈登·布朗。(从左至右)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右一)与特雷莎·梅。

9月6日,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巴尔莫勒尔城堡任命特拉斯为首相。

英国王室在民众间的受欢迎度一度下降,特别是在长子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的离婚风波,更是被媒体大肆报道和渲染。

记者|金姬

“伦敦桥塌了。”英国白金汉宫9月8日证实,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当天在苏格兰巴尔莫勒尔堡去世,终年96岁。

作为英国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伊丽莎白二世与英国一起走过了70载风雨,见证了英国当代史。而女王本人,也被一些人喻为世界当代史的活化石。

“日不落帝国”的余晖

在某种意义上,伊丽莎二世是英国王室最恪尽职守的一位服务者。正如她在21岁生日公开演讲中所宣誓的那样——“我向你们所有人发誓,我要用我的一生——无论它是长是短,为你们服务,为我们伟大的帝国大家庭服务”。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女王并没有太多政治实权。1688年光荣革命后,英国建立君主立宪制政体,英国国王逐渐不再拥有绝大多数实权,更多作为国家和民族的象征而存在,因此素来有“虚位元首”之称。然而,被视作一个国家的“吉祥物”的英国君主,有时候又相当有作用。尤其是当国家遇到危机和动荡时。

在伊丽莎白二世长达70年在位期间,英国经历了“日不落帝国”解体一系列后遗症发作,英阿马岛战争、战后复苏又衰落,脱欧、新冠疫情等风风雨雨,在此期间,女王努力去成为国家精神的“定海神针”和国际团结的“黏合剂”。

更往前溯,在继位前,伊丽莎白就已承担起稳定大局、鼓舞士气的责任。二战期间,英国遭受德国空袭,许多人担心伊丽莎白公主和妹妹玛格丽特公主的安危,希望王室转移至加拿大避难。但她们选择留在伦敦温莎城堡,并通过广播向因战争而被迫离家的孩子们发表讲话,极大地鼓舞了国民的士气。

而即便耄耋之年,女王仍然是许多英国民众的首要精神支柱。2020年4月5日,面对来势汹汹的新冠疫情,93岁高龄的女王又一次通过电视发表特别讲话,鼓励大家“尽管还要忍受很多苦难,但美好的日子终会回来”。

对于女王本人而言,“美好的日子”并不多。她出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尾声,并经历了整个二战时期。当她1952年因为父亲乔治六世离世而成为伊丽莎白二世时,彼时26岁的女王面对的是一个分崩离析的落日帝国,英国的军事与经济强权逐渐衰弱。

1949年,为了减少非殖民化对自身的冲击,英国与其主要的前殖民地国家:澳大利亚、加拿大、斯里兰卡、印度、新西兰、巴基斯坦、南非,一同改组了英联邦。在英帝国向英联邦的转型过渡过程中,女王发挥了关键的、无法替代的重要作用。在她继位后,英联邦从8个成员国发展到今天的50多个成员国,并有15个国家承认英国女王是其国家元首。

“最棒的外交官”

伊丽莎白二世在英国外交事宜上发挥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一些英国驻外使馆在女王去世后,发布社交媒体视频纪念女王,并配文“我们最棒的外交官”。传记《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旅程》一书中记载,女王继位后,因公到访全球130多个国家,成为英国史上出访最多的国君,而每一次出访前,女王都会进行详细地调研和准备。

众所周知,美国与英国的关系有些微妙。美国在1776年宣布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并在20世纪反超“日不落帝国”成为超级大国。而伊丽莎白二世以一己之力与历届美国总统都保持良好的关系——她曾与从杜鲁门到拜登等13位美国总统会面。她也是第一位在美国国会发表演讲的英国君主。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无论美国和英国之间发生了怎样的摩擦,女王与美国总统的会面,竟然不受任何政治局面的约束,而这样的会面通常有助于舒缓局势甚至破冰。例如,1976年,美国建国200周年,50岁的女王和63岁的福特总统在白宫共舞一曲,缓解了历史尴尬。

女王的外交智慧在一些关键时刻也赢得了美国民众的心。例如,2001年“911”恐怖袭击后,女王下令白金汉宫降半旗,并且要求打破传统,要求卫队乐队演奏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

对于另一个大国俄罗斯,伊丽莎白二世也显示了她的外交智慧。1994年10月17日,女王第一次出访俄罗斯。当时俄罗斯的媒体都称这是俄罗斯和西方关系发生重大改善的标志。当时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为女王的到来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有意思的是,女王在访问俄罗斯期间,佩戴的珠宝大大减少。原来,她的个人珠宝有很多是祖母玛丽王后传给她的。而这些珠宝主要是1917年俄国革命后,玛丽王后从俄贵族难民的后裔手中买来的。伊丽莎白二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冒犯,所以只选择了少量和俄罗斯历史无关的珠宝。

除了和大国的博弈,维持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也是女王外交生涯的硕果之一。例如在2011年,伊丽莎白二世成为100年来首次访问爱尔兰的英国君主。此次访问被视为一场破冰之旅,对化解两国百年来纠结不已的恩怨、加强正常友好关系具有历史意义。

首位访问中国的英国君主

9月9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就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不幸逝世向英国新任国王查尔斯三世致唁电。习近平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并以个人的名义,对伊丽莎白二世女王逝世表示深切的哀悼,向英国王室、政府和人民致以诚挚的慰问。并提到她是首位访问中国的英国君主。

伊丽莎白二世之所以会成为首位访问中国的英国君主,是因为1984年两国领导人签署了《中英联合声明》,规定中国于1997年7月1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在一次公开场合,邓小平称,他想有机会见一次女王。而女王本人提出,希望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

最终,女王在1986年10月对中国进行了为期6天的正式访问。女王和丈夫菲利普亲王在这次历史性的访问期间,到访了北京、上海、西安、昆明、广州等城市。与她永远优雅从容的模样相符,女王在中英关系中所扮演的是一个温和的建交者身份,永远保有分寸。

据悉,访华前一周,伊丽莎白二世同意在她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将皇家游艇“不列颠尼亚”号借给英国的一些企业家,希望它能成为公共关系方面的一件重要武器——当女王在北京同中国的政界领导人进行会晤时,“不列颠尼亚”号则在上海附近的长江口巡游一天。25位英国高级企业家在船上主持同中国的高级贸易官员举行的一次讨论会。在上海访问期间,女王还在“不列颠尼亚”号游艇豪华的餐厅里举行宴会,招待约50位中国和英联邦来宾。

虽然只来过一次中国,但是女王本人对中国文化表露出浓厚的兴趣。查阅英国王室的温莎城堡官网可以发现,城堡中收藏着许多女王珍藏的中国瓷器。据悉,女王在孙子威廉王子大婚前,特意定制了产自中国太湖的泥塑像当作结婚礼物之一。塑像上刻着花生、红枣、桂圆,寓意“早生贵子”。

而威廉王子2015 年 3 月 1 日至3 日访问北京、上海和西双版纳,成为自女王历史性访问中国后第一位访问中国的英国王室成员。

流水的首相,铁打的女王

在位70年的伊丽莎白二世,经历了从丘吉尔到特拉斯的15位英国首相。

伊丽莎白二世名义上是英国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首相和内阁都是她的仆人。但实际上,她的所有政务活动都得由内阁安排,任命高级官员和授予某人爵位,必须按首相和内阁的“建议”行事;解散议会得有首相的提议;接见国外要人也由内阁确定。相反,女王对首相和内阁的任何建议都几乎没有否决权。

从18世纪以来,英国的历届首相都遵守一种不成文的制度,即定期向君主汇报政府工作。伊丽莎白二世自登基以来,历届首相无一例外地在每周二晚进宫向女王汇报政府工作,时间一般为1小时。女王只是认真地听,偶尔巧妙地用扬扬眉毛或皱皱眉头来表明自己的意见,轻易不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看法——她无权也从不对政府的工作说长道短。

而英国新任首相特拉斯与英国女王的首次会见,就是9月6日周二的晚上6点。两天后,女王辞世。可以说,伊丽莎白作为女王,一直工作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值得一提的是,现任首相特拉斯在学生时代,也曾呼吁废除君主制、走向共和。而如今女王去世后,作为首相的特拉斯发表讲话时形容女王是 "现代英国的基石",并补充说,“英国之所以成为今天的伟大国家,是因为她”。

引领王室跟上时代

在全世界20多个保留王室的国家中,英国王室的知名度排名靠前,这和伊丽莎白二世的苦心经营有关。可以说,女王一直殚精竭虑地在挽救君主制,总是多做有利于现存秩序的事情,以争取人们的好感——

比如,女王紧跟时代潮流拥抱媒体并利用媒体与她的臣民建立联系,包括邀请摄影师在巡游活动和人群中拍摄她的近影,以及通过电视播送圣诞祝词。2012年伦敦奥运会开幕式上,伊丽莎白二世借助于替身演员和剪辑,看起来好像是和007一起跳伞进入了体育场。有评论认为,在女王的努力下,君主制寻找到一种与公众连接的新方式,向公众展示了宫殿大门背后的生活。

女王还积极支持数字通信平台,甚至她个人拥有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的时间比她的孙辈还要早。2014年女王发布了她的第一条推文。2019年,女王在访问伦敦大英科学博物馆期间发布了她的第一则Instagram帖子。为了“吸粉”,她还聘请了社交媒体运营官。

据悉,英国政府每年向王室拨款约8600万英镑,用于支付王室履行公务和打理王宫的开支。为了应对有关“王室浪费纳税人血汗钱”的批评,自1993年开始,女王就主动纳税。她还通过摆脱皇家游艇等奢侈品,将王室每年的支出降低数百万英镑。

2013年英国议会颁布了《王位继承法》,该法案规定,继承权将与王位继承人的性别分离,女王确保该法案获得了通过。这意味着女王的曾孙女夏洛特公主(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的女儿)将比她的弟弟路易王子更接近英国王位。女王通过此举倡导了性别平等和机会平等。

有媒体评论称,英国人也许会质疑君主立宪制,但他们从未质疑过女王。因为女王总是在不断调整步伐,做到与时代合拍。

当然,女王也遇到过信任危机——伊丽莎白二世在位期间,英国王室在民众间的受欢迎度一度下降,特别是在长子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的离婚风波,更是被媒体大肆报道和渲染。

1997年戴安娜王妃意外去世之后,作为前婆婆的女王5天之后才从苏格兰返回伦敦,且最初拒绝在白金汉宫降半旗,许多人批评她冷血无情,不愿与人民分担悲痛。此次事件之后,女王更加注意以亲切温厚的形象与民众沟通,挽回了王室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值得一提的是,戴安娜之死与英国王室究竟是否有牵连,她是否有与中东穆斯林大亨的婚外情并怀孕,而遭到以基督教为国教的英国王室的追杀,因菲利普亲王和伊丽莎白二世的相继过世,或许无法再揭开……

评论家们曾多次强调,伊丽莎白二世的最大成就,就是她令君主制适应了现代社会。但情况真的如此吗?如今,伊丽莎白二世去世,她的继任者将会如何戴上王冠,承受其重,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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