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18日 星期四
琵琶,扣人心弦的歌咏
第76版:专栏/九层塔 2023-12-11

琵琶,扣人心弦的歌咏

沈嘉禄

沈嘉禄

专栏作家

Columnist

爱好美食和收藏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一年一度,日本正仓院晒出中国文物,叫中国人爱煞痛煞。不少文物痴迷者组团打飞的去排队观展,照例是满目琳琅。琵琶总是站在高光点上,无论是紫檀木画槽四弦琵琶,还是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药使来华,鉴真东渡,唐明皇,杨贵妃……仰望碧空,心潮澎湃。

琵琶为什么集千般娇艳于一身?火晓杰说:因为琵琶是中国民族乐器的皇后,造型典雅、音域宽广、音色清丽,具有特殊的感染力,如果没有琵琶,一支民乐队就失去了灵魂。琵琶又是中外文化交流、融合的产物,简单说来就是本土的“弦鼗”、“秦琵琶”与来自波斯的“乌德琴”的合体,进入大唐,便有了声震华夏的“曲项琵琶”,一步登上至尊地位,在隋唐的九部乐、十部乐中担当重要角色,对盛唐歌舞艺术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无论朝野,无论悲喜,琵琶都是扣人心弦的抒情利器。

火晓杰是上海民族乐器一厂的琵琶制作师。八〇后,进厂后做了一年的二胡弦轴,后来再从乐器配件到整件“大家伙”,因为勤奋好学,“生活漂亮”,又参与了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表演乐器的制作,被三位擅长胡琴的老法师相中,但厂领导高瞻远瞩,一槌定音,让他成为琵琶大师高占春关门弟子,确保琵琶制作技艺的后继有人。

琵琶制作是一个系统工程,也许是民乐中最复杂的一款。材料的选择与干燥就很讲究,需要时间和经验。桐木、梧桐木、杨木都是相宜的面板材料,它们的韧性与质地决定了琵琶的音色。琴背多用硬木,比如花梨、酸枝、紫檀。琴身的尺寸自南北朝以来经过多次演变,琴颈拔长,琴体瘦身,更加适应表演与欣赏。火晓杰说:琵琶除外形美观外,内在质量是关键,琴身的厚度其实是不对称的,要根据木质的密度和发声部位,确定厚薄。而这种变化是没有一定规定的,主要是通过听力来判断。

小时候学拉小提琴,琴弓、指板、腮托、弦轴、琴码等几乎都被我换过一遍。有一次拿了一枚钢针从f孔探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扶正脱落的音柱,不料音色大变。从此懂得弦乐器上任何一个零件的移位,都将改变全局。

师傅领他进门时已经七十多岁了,火晓杰要带着作品上门请教才能得到具体的指导和教诲。像他这样“年轻的老师傅”,每年制作琵琶将近四百只,纯手工操作,材料又有细微差别,从练习琴到演奏琴再到专家定制琴,标准各不相同,所以从他手里出来的每只琴也是不一样的。他动手能力强,又心有灵犀,在琵琶相加工制作中,改进了工装夹具,采用磁吸式固定,由面接触改为线接触,从而提升了锯槽精准度。该项改进在企业范围被推广使用。他还用木工刨子倒装来代替原来手工扦刀工艺,并申请了一项弦乐器工装结构的实用新型专利,这些改进的思路都是从实践中来,在乐器制作中具有很高的实用价值。火晓杰说:“琵琶的面板看上去很光滑平整,其实它是由两块同质木板拼成的,如何避免拼装后出现裂缝,我就在面板中间预留一段极细的缝隙,这样的话,面板在外框的紧扣之下就严丝合缝了。”我还知道,他用尼龙条或黄杨条替代琵琶相上原来镶嵌的骨条,提升了琵琶的音色,别具圆润丝滑的韵味。更令他自豪的是,由他领衔制作的“反弹飞天·朱颜”琵琶亮相央视2022年元宵晚会,助力中央民族乐团创意民乐节目《齐天乐》的精彩上演。这台节目,让整个世界再次为琵琶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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