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15日 星期一
器官移植,生命的接力
第33版:世界这一周·突破 2023-11-27

器官移植,生命的接力

周洁

2022年1月7日,美国马里兰州,美国男子大卫·贝内特接受手术,成为全球首位从转基因猪身上接受心脏移植的人。

“器官移植是二十世纪的一个奇迹”。

记者|周洁

1989年12月3日,美国匹兹堡大学的一位器官移植专家,经过21个半小时的努力,成功地为一名患者进行了世界首例心脏、肝脏和肾脏多器官移植手术。

此后,器官移植逐渐成为一种可接受的、能显著延长患者生命的选项。并且很多时候,它还是挽救终末期器官衰竭患者的唯一医疗手段。

“是20世纪的一个奇迹。”《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曾这样评价,的确,它为医学领域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

从死亡开始的新生

人类自古以来就有器官移植的设想。《圣经》里,夏娃由亚当的一根肋骨而被赋予了生命;在印度神话中,被湿婆斩首的男孩得到大象的头颅并复活,成为备受欢迎的迦奈湿神;在我国的《聊斋志异》中,也有“给书生换心以考取功名”“因贪图美色给夫人换头”的故事。

到了20世纪,这些原本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魔幻情节,有了成为现实的可能。面对病变的器官或意外创伤的残肢,人类真的开始探索像机器一样,通过更换零部件重获新生。

在医学领域中,器官移植是指将健康器官移植到另一个个体内,并使之迅速恢复功能的手术。需要注意的是,在现代医学领域中,可以用于移植的组织不仅包括器官的一部分,比如肝脏;或者整个器官,比如心脏、肾脏;同时也包括细胞和组织移植,比如造血干细胞、皮肤等。有资料显示,自人类历史上首例肾移植手术成功实施以来,人类已经完成了除大脑之外几乎所有器官的移植。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世纪60年代末,医学界已进行了多种器官移植的尝试,其中不乏辛酸的成功案例,但直到1983年,环孢素(适应证为肾、肝和心脏移植)获美国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移植之后,才出现了真正意义上成功的器官移植。

《当死亡化作生命》的作者约书亚·梅兹里希是美国知名的肝肾移植外科医生,在书中,他写道:“器官移植与医学其他领域有很大不同。在医学的其他领域,我们毕生都在和死亡做斗争,保护患者免受疾病折磨,或者减轻疾病为患者带来的痛苦。但器官移植却从死亡开始,死亡是我们的另一个起点。

“对于那些在名单上排队等待的受捐者来说,其中存在着巨大的挑战:人们期盼着有一个器官可以拯救他们的生命,结束他们的痛苦,但同时人们也明白,这意味着必须有人死去。很多受捐者会把自己接受移植的日子当作新的生日,与捐献者一同分享新的开始。”

是的,每一次器官移植手术,都是生命的接力。而患者移植的这些器官——肝脏、肾脏、心脏——都是珍贵的生命礼物,是死者对生者的慷慨馈赠。

但不可否认的是,移植器官匮乏也是一个全世界性难题。器官的来源一直是制约器官移植手术发展的一大瓶颈。数据显示,在我国,每年约有30万患者因末期器官功能衰竭而亟需器官移植,其中仅有1万人最终能够获得器官移植的机会,大量患者在等待器官过程中死亡。

为了解决器官供体的极度紧缺,科学家们正在研究多种移植形式,比如自体移植(器官提供者和接受者都是同一个人)、同种移植(即人与人之间的移植,也是最常见的器官移植)、异种移植(不同种的动物间的移植,如将黑猩猩的器官移植给人)、3D打印器官等。

器官移植的未来

2022年1月7日,美国马里兰大学医学中心外科医生开展了一例特殊的器官移植手术。一颗经过基因编辑的猪心脏在57岁的大卫·贝内特体内再次跳动起来,这是全球首例猪心脏移植到人体的手术,引起公众和媒体的广泛关注和讨论。

尽管大卫手术后只活了两个月,因为某种尚不完全清楚的原因心脏衰竭,最后因多种原因(包括自身健康状况不佳)死亡,但在人类器官供应紧张的当下,这次手术仍给异种器官移植带来了新的想象空间。

今年9月,美国马里兰大学医学院完成了世界第二例猪心脏器官移植手术。马里兰大学医学院称,这颗心脏在第一个月里似乎很健康,但最终还是出现排斥反应迹象,患者于10月30日去世。

事实上,科学家对异种器官移植可以追溯到1964年,美国医生詹姆斯·哈迪第一次进行了人的心脏移植,这也是第一次异种心脏移植,因为心脏供体来自一头黑猩猩。由于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患者术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去世了。

之后又有医生进行了几次异种心脏移植手术,供体有黑猩猩、狒狒、绵羊和猪,患者存活时间大多不超过1天。

到了1984年,美国医生伦纳德·贝利将狒狒心脏移植到一名罹患左心发育不全综合征的新生女婴体内,该患儿存活了20天。

虽然这些患者最终都难以逃脱既定命运,但他们的生命无疑推进了异种器官移植研究。并且,在许多人眼里,相较于3D打印器官,或者其他生长或修复器官的技术,异种移植更接近于现实。

通过对异种器官移植失败的原因进行认真研究与分析,科学家逐渐认识到,异种器官移植要成功,需要经受住超急性排斥反应、急性血管性排斥反应和细胞排斥反应等多重考验。在这一过程中,猪这一物种被选为异种器官移植的首席代表。

因为猪的器官结构、功能和代谢特点都与人的相近,而且猪繁殖能力强、饲养方便,也没有灵长类动物所面临的伦理争议。

进入21世纪,德国科学家率先将人的特异基因转入猪细胞,培育出器官移植用的转基因猪,之后,美国科学家在《科学》杂志上宣布,他们利用基因敲除技术,成功将猪细胞中最容易引起异种免疫排斥反应的蛋白分子破坏了。

自此,科学家不断利用基因修饰技术,将人体基因转入猪细胞,同时将猪引发排斥反应的特异基因破坏,培育出专供异种器官移植的基因修饰猪。

截至2019年8月,科学家将基因修饰猪的器官移植到黑猩猩、狒狒或猴子等灵长类动物身上后,移植物存活时间不断延长,这也是2022年马里兰大学医学院的基因修饰猪心脏移植手术能够实现的原因。

随着科学技术日异月新的积累和发展,我们期待,更多需要接受器官移植的患者能够拥有更多求生的机会。

历史这一周·突破

1961年11月27日,苏联制成世界上第一个月球仪。

1964年11月28日,水手四号发回第一批火星照片。

1877年11月29日,美国发明家托马斯·爱迪生首次展示他发明的世界首台留声机。

1924年11月30日,人类首次通过无线电波将一张图片传送过大西洋。

1785年12月1日,英国人莱昂内尔·卢金制造出世界上第一艘救生艇。

1942年12月2日,在意大利物理学家费米的主持下,美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座原子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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