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30日 星期一
欧洲多国迎来解封“进行时”
第59版:特稿 2020-05-18

欧洲多国迎来解封“进行时”

应琛

5月8日,在法国巴黎,一名男子骑车经过里沃利大街。

5 月11 日,在希腊雅典,一名小吃摊主戴着口罩营业。

5 月8 日,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一家服装及饰品店的工作人员在准备为顾客提供的手套、口罩和酒精消毒洗手液,为重新开业做准备。

英国首相约翰逊10 日晚发表全国讲话,公布了政府分阶段放松防疫措施的“解封路线图”。

德国疫情的反弹,等于给其它准备或已经复工的国家敲响了警钟——在疫情形势尚未真正好转的情况下就贸然复工,有可能带来更多的人被感染,对疫情防控是非常不利的。

记者|应 琛

“这是一页我们必须用信任与责任书写的新篇章。” 5月4 日,意大利总理孔特在一封致国民信中如此表示。经历近2 个月的“封锁”,意大利大约440 万人自那天起获准恢复工作,标志意大利进入抗疫和恢复经济并行的第二阶段,各行业将逐步复工复产,但各级学校仍未开放。

此前,有分析指出,欧洲经济目前正面临“历史性衰退”,谨慎重启经济活动的措施能为欧洲在衰退中触底复苏带来希望。

于是,进入五月,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得到缓解,欧洲多国谨慎迈出“解封” 第一步,逐步放松疫情管控措施。重启经济的同时,各国也要求民众继续做好个人防护。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进入“新常态”,不少国家在解封后遭遇了各种挫折。

按照官方发布的数据,目前欧洲新冠死亡病例数最多的4个国家依次是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和法国。

可见,欧洲重启之路漫漫,防范意识不容松懈。

复工意味着希望

“你好,这里是L'Antica Pizzeria da M ichele。”Dario接起电话,开始了忙碌的一天。Dario 是这家披萨店的经理。自从5 月4 日披萨店恢复营业后,Dario 每天都很忙。

据了解,这家位于意大利那不勒斯的披萨店已经有150年的历史了。往常披萨店的生意非常好,每到饭点总有至少二三十人在门口排队。就连好莱坞明星茱莉亚·罗伯茨也曾慕名而来。但就是这样一家在整个二战期间都坚持营业的老店却因为新冠病毒首次停业。目前,该店仅提供打包和外卖服务。

重新开业后,不时有当地居民前来购买披萨。居民Bruno戴着口罩高兴地接过新鲜出炉的披萨,他说,自己是这里的常客,但他同时也表示出了担心,“人们又开始聚集,一旦出现疫情,感染的风险肯定要比一周前高更多”。

Dario 也表示出了相同的担心,他不知道在“有限的解封”下,意大利的商业能恢复多少,“但至少我们的员工开始工作了,人们的胃和口袋正在重新装满”。

在欧洲,意大利是最早暴发大规模疫情的国家,自1 月31日起实施紧急状态后,在3 月10 日,也是最早进入“封城” 状态,并两次延长,直到5 月3 日。

数百万人获准复工的同时,意大利各地一些限制出行措施也开始解除。在首都罗马,市中心重现往来车流,建筑工地和制造工坊恢复运营,鲜花商也自“锁城” 以来首次回到坎波代菲奥里市场。

在美联社的报道中,花商斯特凡诺·富尔维表示:“这些确实给人们带来幸福和喜悦,人们已经盼望了很多天。”

但与其他商家一样,富尔维必须计算何时复工最佳,因为仍有大量消费者待在家中,导致消费需求有限,而鲜花保鲜期又不长。他不指望能在短期内实现收支平衡,“但在某种程度上必须冒下险”。

按计划,意大利的制造业、建筑业和批发业最先从5 月4日起复工;零售业、博物馆、画廊和图书馆从5 月18 日起恢复运营;酒吧、餐厅、理发店和美容院则从6 月1 日起重新营业。

巧合的是,还有好几个欧洲国家也把5月4日定为阶段性“解封” 的开始之日。

比利时宣布从5 月4 日开始,建筑业、批发贸易、制造业等非必要行业复工,公园和游乐场开放,允许进行一些没有身体接触的户外运动;自5 月18 日开始,小学逐步复课,计划实施小班授课和半天课程,初高中只有高中毕业班可复课,每周最多上一两天课;但餐馆和咖啡馆仍将保持关闭。

还有波兰。5 月4 日,波兰全国的购物中心、酒店、旅馆、图书馆和博物馆可以恢复营业,但电影院和健身房仍将关闭;全国的幼儿园则从5 月6 日开始遵照严格的卫生法规运行。

此外,法国和西班牙从11 日起迈出正式解封第一步,但两国都强调,要根据各区域具体情况实施分步解封,避免再次封城。

法新社称,自11 日起,无论是处于红区还是绿区的法国民众,无需出示出行证明即可在居住地100 公里范围内旅行,商业活动也将逐步恢复。

至于西班牙,由于近几天的单日死亡人数维持在200 人左右,比4 月初的近千峰值明显改善,从5 月11 日到6 月底,将实施“四步解封”。第一步就是,大部分中小城市及乡村地区,酒吧和餐馆将被允许开放一半的户外座位;教堂、剧院和博物馆也将重新开放,但要限制访客人数。然而,西班牙两座最大城市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不在“解封” 之列。西班牙卫生大臣萨尔瓦多·伊利亚说:“让这两座城市进入第一步解封是不合适的,这不是一场比赛。”

爱尔兰政府则宣布从5 月18 日起分5 个阶段逐步解除疫情管控措施,每个阶段间隔时间3 周,经评估没有问题可自动转入下个阶段。

上海外国语大学欧洲协同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关依然在接受《新民周刊》采访时表示,早在4 月中下旬,奥地利、捷克、丹麦、挪威等国就已经开始慢慢复工,“德国也是从4 月20号就开始恢复部分中小零售业和汽车制造业了”。就连疫情最为严重的西班牙和意大利也在4 月中下旬新增确诊病例下降到3000 左右的时候开始恢复建筑业、制造业以及一些生活服务商店。

在关依然看来,首批复工的行业通常肯定是制造业这种对经济影响最大的行业,其次就是、能提供较多岗位的行业,“对于一些国家来说,学校尤其是小学和幼儿园,是否开学对复工的影响很大,因此重开学校也被提在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关依然还提到,对比各国开启解封计划的时间,关依然发现,大部分国家都是在单日新增和死亡病例有一个两周到一个月的总体下降,确诊病例控制在2000 以下甚至三位数时才把解封提上日程之时,其中德国更是在1000 以下,“像我国在2 月中下旬开始有计划慢慢推进复工复产时,也是看到从2.12 开始单日新增确诊病例和死亡病例持续下降,也最终维持在2000 以下一下。单从就这个时间节点和数据趋势来看,国内外复工复产的考量标准还是有可比性的比较相近的,甚至可以说,由于前期抗疫调度和力度较弱导致的疫情大范围蔓延,欧洲一些国家的解封决定还要更为小心”。

虽然欧洲的各类活动离完全恢复正常还有很大的距离,但至少迈出了恢复经济的第一步。“欧洲很多国家制定的解封政策是分阶段的,之后会根据疫情发展的情况随时做出调整。”关依然表示。

疫情出现反扑

世界卫生组织(WHO)曾明确警告,解除封锁措施的国家必须" 极其小心" 地进行,否则新增确诊病例可能会迅速增多。然而,世卫组织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5 月6 日,就在德国总理默克尔宣布,将进一步考虑各地解除封锁,允许商铺重新开业,德甲将在本月开赛后不久,德国疫情猛然反扑,新冠病毒阴影再次笼罩全国。

据法国《巴黎人报》8 日报道称,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科斯菲尔德市的一家肉类加工厂暴发集体感染,约1200 名员工中已有超过100 人确诊,该工厂已经暂时关闭。为了防止疫情扩散,该州已决定重启封锁,要求民众保持社交距离减少接触,餐馆和公园等设施则将关闭至5 月18 日。

无独有偶,另一家位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的屠宰场也出现了类似的疫情,累计确诊109 人,人们不禁开始担心起德国肉类加工业的安全性。

此外,图林根州的格莱茨市也面临病毒加剧扩散的情况,多家老年护理中心暴发群体感染,当地州长也在考虑重启封锁,并要求部分地区的民众下周开始居家隔离减少外出。

梳理疫情发生的时间线可以发现,德国是欧洲疫情暴发比较晚的国家,但却是复工比较早的国家之一,比绝大多数欧洲国家都要早。

一方面,德国在复工之前一直是欧洲死亡率最低的国家。另一方面,复工同样出于经济考量。德国虽然是老牌工业强国,但与欧洲众多发达国家一样,都逃不过一个现实就是“晚一天解封,经济早一天崩溃”。从德国联邦统计局8 日公布的数据来看,德国今年3 月出口额为1089 亿欧元,环比下降11.8%,创下近30 年以来的最大跌幅。如果德国政府选择继续封锁,企业迟迟不复工,经济" 停摆",损失只会不断增加。

当然,如果德国复工之后疫情没有反弹,那么无疑也会对欧美其它国家复工起到很大的鼓励作用。

只可惜,事与愿违。德国疾控机构罗伯特·科赫研究所称,德国的病毒基本传染率目前已经飙升至1.0,而在4 月中旬还只有0.7。病毒基本传染率是指一个病例平均传染的人数,1.0 被视为疫情增长和下降的分界线。这就意味着,自从4 月20 日复工以来,德国的疫情传播速度有所加快。

德国《焦点》周刊称,尽管德国疫情比其他欧洲大国控制得更好,但德国显然没有做好放松管制的充足准备。许多人不遵守保持1.5 米社交距离、不戴口罩出门,甚至开车去外地旅游。

德国疫情的反弹,等于给其它准备或已经复工的国家敲响了警钟——在疫情形势尚未真正好转的情况下就贸然复工,有可能带来更多的人被感染,对疫情防控是非常不利的。

但这似乎也阻止不了英国试图复工的脚步。

英国此前提出了五个“解封条件”: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有足够的设备和人力照顾感染者;死亡率持续下降;传染率保持低水平;防护物资供应充足;病例“指数级增长” 的情况不会重现。

显然,英国目前仍未达到以上条件。据英国卫生部门5 月10 日发布的数据,英国单日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3923 例,累计确诊219183 例;新增死亡269 例,累计死亡31855 例。截至目前,英国确诊总数已超过意大利,居全球第四位;死亡人数则是欧洲第一、全球第二,死亡率高达14.5%,是全球平均值的两倍有余。

但当地时间5月11日,英国政府公布了一项长达50页的“三步走” 恢复社会运行的计划。

第一阶段将从5 月13 日开始,人们可以离开住处和家庭成员一起在户外运动和休闲,每个人可以允许与家人之外的另一个人见面;人们也被允许开车前往户外开放空间;不能在家工作的员工可以在工作场所开放的情况下前往上班,不过最好不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第二阶段从6 月1 日开始,英国政府将允许可以遵循保持社交距离的“非必要” 零售企业重新开业;一些学校也将重新开放。

第三阶段的实施时间和力度将取决于到时候的疫情状况,英国政府可能允许更多的企业在7 月开业。

关依然坦言,目前英国可能是整个欧洲情况最为严峻的国家,“英国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其新增确诊病例和死亡病例不像欧洲其他一些国家,从3 月底、4 月初就开始总体呈现下降趋势,它的下降趋势并不是很明显,到目前每天新增仍平均在4000 人左右。个人感觉英国有些急了。而迫于经济压力下实施的解封势必会给英国带来巨大的挑战”。

的确,受到“脱欧” 和疫情的双重影响,英国遭遇了300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据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 (OBR) 发布报告称,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今年英国经济可能会萎缩13%。另据预估,仅在4 月至6 月间,经济产出就可能暴跌35%,失业率将达到10%。一些内阁大臣希望约翰逊尽快明确“解封”具体时间,避免消费者和企业信心崩塌。

约翰逊的一名发言人也曾透露,“政府能做的最差劲的事”就是放松管控并放任新冠病毒感染率再度攀升,继而需要出台全新防疫措施,进一步冲击经济。

各国解封步调不一

总体而言,出于担心引发第二轮疫情扩散,欧洲各国政府对解除民众行动限制仍保持谨慎。

比利时允许一些公司向员工开放办公室,但仍鼓励远程办公。与意大利人、希腊人以及欧洲其他地方多数民众一样,比利时人搭乘公共交通工具需要戴口罩。

在法国,为保证社交距离,避免出现第二波感染,在位于红区的巴黎,地铁服务只恢复到解封前75% 的水平,只在上下班高峰期间开放,所有乘客必须佩戴口罩并出示标注上下班时间的雇主证明,违者将被罚款135 欧元。

意大利总理孔特虽然表示,民众可以前往所在大区的旅游胜地度假。不过,按照意大利现行规定,没有特定理由不得跨大区旅行。孔特说,这项限制何时取消须视疫情发展而定。他同时提醒民众度假期间遵守保持距离的规定。

“欧洲和我们的抗疫思路和策略都不一样。在疫情初期,很多国家并没有果断采取‘封城’措施,这导致现在疫情在欧洲各个国家的分布较为相对平均,没有出现相对的低风险地区,而这也就意味着重启经济必定会冒更大风险,很难制定出一个万全措施。” 关依然表示,解封政策是否有效还是要关注每个国家在社交限制的执行力上,以及对疫情反弹的把控上。

另外,欧盟成员国间人员流动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欧盟的人员流动是整个劳动力市场配置的关键,主要的劳动力来源。但目前的边境封锁切断了境外劳动力输入,包括德国在内的许多国家的企业达不到复工条件。此外,由于欧洲各国在抗疫初期没有一个特别统筹的步调,导致现在各国处出于不同的疫情发展阶段,因而其复工步调也很难一致就不一样了。很可能我这边复工了,但在另一个国家同一条生产链上的其他一些企业还没有复工。”不过,关依然表示,这些问题还是要慢慢来,“眼下,各国仍然要保证国内复工复产的有序进行。未来,待边境放开后,这个情况自然会有好转”。

据悉,欧盟已于日前宣布由于疫情在欧洲及全球仍未企稳,欧盟决定继续限制赴欧“非必要旅行”,将今年3 月中旬开始实施的“封盟令” 延至6 月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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